他穿上制服,避過了追殺他的人;路邊小孩,看到他一身警察打扮,舉手行禮說:「Morning, Sir!」他立時心滿意足地笑,眉頭卻有千斤。
來自《Laughing Gor之变節》的一幕,是謝天華所飾的臥底,被追殺間,把街角警員的制服搶來,偽裝成「本來的身份」──警察,走回街上而避過滅口。然而所謂「本來的身份」,根本不是警察,卻是一個被派到警隊的「古惑仔」,可警隊又把他派回到匪幫裡;戲中的一哥(黃秋生飾)說,那是「臥臥底」,導演邱禮濤則說成是「雙重臥底」,似乎言中有物。
然而,其實所謂臥底,已被2002及2003年的三集《無間道》開到荼蘼,要警匪身份對調與角力。其後香港電影的臥底次類型,都嘗試尋找新機,比如是邱禮濤的《黑白道》(2006),便說主角當完臥底後,返回警隊卻被視為仍與匪幫有染;而麥子善的《臥虎》(2006),主角吳鎮宇更在當上黑道之首後,仍被警方要求身兼臥底。評論界說那是「後臥底」故事,意指即使不再無間受難,可是離開臥底身份後,仍然難過與吊詭。
香港的臥底電影,從來都有悲情,自章國明的《邊緣人》(1981)開始,就要主角犧牲情義,在黑白間更兩邊不是人,甚至因為香港在中英間的曖昧身份,而被分析到滿有臥底象徵的雙重效忠,卻無以投誠。《Laughing Gor之变節》本來就是一個關鍵時機,為臥底另闢溪徑,因為一切黑白難分及曖昧身份,都在電視劇《學警狙擊》的Laughing身上煙消雲散;他不再像過去的臥底般有憂患意識或愁眉深鎖,相反他是開朗而囂張,尖酸幽默卻不無睿智。是故今年初電視劇因他的形象個性而令網民瘋狂,也見臥底重生,竟由電視補足電影!
Laughing像為臥底故事走出陰霾,然而電影前傳,倒是返回臥底電影的舊有脈絡裡,要他再次被逼迫於黑白之間,更似要接上《無間道》的雙重臥底說法,不過今次警匪身份都在同一人身上,要他兩邊不是人,卻又兩邊都是人,然後就是對他長時間追捕。這個前傳,像沉迷於臥底的憂心情節構想,得來的,只是迷思,而不是類型及角色的更新。
是故電影裡,路邊小孩向Laughing行禮,得來的苦笑,不會在電視版本出現,因為後者角色是一個輕鬆自若的臥底。電影結尾沒有交待,他為何個性有變,成了陽光燦爛的臥底,也就更揭露了前傳的倒行逆施,接不上電視,倒如同另一部舊有臥底電影。





